玛格丽特河地区为何拥有如此集中的艺术家社群

人们问我，为何这么多艺术家最终落脚此地。我的回答始终一样：这片土地的环境，会作用于人。这不是空想。是 Blythe Rd 上四十年的证据。

我于 1982 年来到 Yallingup。当时这里已有几位匠人：一位家具匠人、一两位陶艺师、几位画家在灌木地块上过着安静日子。八十年代末，人渐多了起来。到 2009 年我把画廊开放给其他匠人时，本地区已成今天的样貌——Cape Naturaliste 与 Cape Leeuwin 之间大致有 130 位在职艺术家。这不是估计。这是玛格丽特河地区开放工作室活动每年春季使用的大致人数。

这篇文章是对一个简短问题的长篇回答，由一个在 Blythe Rd 一张工作台前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人来写。

Photo: David Stanley, CC BY 2.0 · via Wikimedia Commons

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，必须从土地说起。

Leeuwin-Naturaliste 山脊南北贯穿约一百二十公里。一侧是印度洋；另一侧是种酒的乡野。中间是灌木林——薄荷桉、玛瑞桉（Marri）、澳洲红木（Jarrah），更南些则是卡里——还有一片在更内陆处不存在的、光线独特的海岸。

住在这里，您几乎每周都会走到海滩。您看着水色随四季更迭。您看着 Canal Rocks 的花岗岩在午后呈骨白，黄昏时转为铜色。您听着夜里西南风穿过林木，于是明白玛瑞桉为何向那一侧倾斜。

这些都不会白白消失。它们进入作品。画家明白。摄影师明白。做泥、做钢、做木的匠人也明白。访客未必能在一件作品上一眼看见，但每一道线条里都有。

我所生活其中的纯净环境。

那是当一位采访者问我创作灵感来自何处时，我所说的话。我至今坚持。环境是先决条件。没有它，后面所有这些都不会发生。

这是浪漫版本总会跳过的那一段。

七十年代与八十年代，您可以在这里买下一块地。一块合理的地。几英亩，够建一座工坊、一栋房子，种几棵树。不便宜，但可以。一位做了六年的年轻家具匠人，能付得起首付，并用自己的手建起来。1988 年我就这样做了。在 Blythe Rd 上，几位朋友帮忙，我建起这座工坊与画廊。澳洲红木墙，南方石灰岩。

整整一代匠人因这个原因南下而来。需要北光画室的画家可以自己建。需要三相电与巨大窑房的陶艺师可以搭起来。铁匠可以在自家牧场里焊接，邻居不会抱怨。这是本地区手艺生态得以起步的现实基础。

如今难多了。地价循全球之势上涨。但那些年代来到此地的匠人留了下来，他们建起的工作室仍在。这一地区手艺生态的"基础设施"（实物意义上的，棚屋、窑、工坊），是当年能负担得起的人放下的。这件事很重要。

讲这个故事，绕不开几位名字。

Christian Fletcher，风景摄影师，在 Dunsborough 建起一座画廊，成为本地区"一位认真在职艺术家的工作室应是什么样"的早期参照。画家 Robert Juniper 与 Guy Grey-Smith 早在当下这代匠人到来之前，就与西南乡野有所关联。他们的作品指出了这片土地能为画家带来什么。七八十年代落脚于此的几位陶艺师与制陶人，编织起一张安静的教学与分享网络，被后来一代承接。

我不打算把名单列全。太多了。要紧的是：到 1982 年我抵达时，这里已存在一根线——几位匠人在做认真的工作，几个工作室对敲门的访客敞开。这根线，就是种子。它会牵引出更多线。

Photo: Lasthib, CC BY-SA 4.0 · via Wikimedia Commons

葡萄酒产业出现在六十年代末。Vasse Felix 于 1967 年成立；Cullen、Moss Wood、Cape Mentelle 紧随其后。到八十年代，本地区已聚起一批认真做小批量酿造的酒庄。

这件事之所以对艺术社群重要，原因很具体。葡萄酒与手艺，吸引同一类客人。会从珀斯开四小时车南下、来度一个周末品冷气候赤霞珠的人，在统计上，往往也会在回程时走进一间家具画廊。葡萄酒产业把观众带来了。

它也带来了一种文化。早期的酒庄人对自己的手艺近乎执着。他们慢慢做，留意材质，以小到每一桶都重要的批量工作。同年代到来的匠人，在篱笆另一侧认出了自己的价值观。Vasse Felix、Cullen、Clairault Streicker——他们对待食物与酒的方式，与家具匠人对待一块澳洲红木板的方式相同。同样的留意。同样的耐心。

这两个产业不只是共存。它们彼此滋养。

2002 年，本地区几位匠人（我不会假装记得最初委员会上每一个名字）创办了玛格丽特河地区开放工作室。理念很简单。每年春季两周，本地区每位在职艺术家都向公众开放门户。免费。无须预约。您带一张地图驾车走线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

这两周，比几乎任何其他事，都更地推动了本地区的艺术社群。它把分散的匠人编成一个能自我推广的网络。它教会访客如何真正找到并造访工作室。它为匠人提供了一年一度的固定节点——必须把棚屋收拾整齐、把作品摆出来、与人对话。

如今这一活动已进入第三个十年。每年春季约有 130 位艺术家开放门户：画家、陶艺师、雕塑家、摄影师、家具匠人、首饰匠人、版画家、玻璃艺术家。覆盖面很广。若您想了解本地区作为匠人社群的实际运作方式，这两周是一年中最好的一段。

一个地区吸引艺术家，原因很多。一个地区留住艺术家，原因少些。我对"留下"这一段最熟，因为我从 1982 年起就在做这件事。

留下，是因为这里的活儿做得更好。光线，木料，您可在工作日中段走到海滩，带着工作台上无法解答的问题归来时，已有答案。西南风能在别的什么都无效时清醒您的头。我六十多岁所做的作品比三十岁时好，其中相当一部分进步来自这片土地。

留下，是因为别的匠人也在这里。1988 年我独自建起画廊。2009 年我把它向 Alan Fox、Julia Carter、Dylan Fox、Elani 开放：玻璃艺术家、画家、摄影师、画家。他们在做的事，我已观察多年。画廊里若不止我一个人，注定会更好。这不是市场决策，这是手艺真实的运作方式。匠人围在匠人身旁，技艺才会精进。

留下，是因为您能真正在这里生活。多数周里我会去冲浪。每年到海外滑一次雪。周六上午去玛格丽特河农夫市集。我用邻居种的食材做饭。我夜里睡得好。工作与生活一同流转。我不把它们分开。

留下，是因为访客。我也对那位采访者说过：来自世界各地的访客，与他们相会，讲我的故事，听他们的故事。在这里活了一辈子，这件事仍是我日常一半。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走进画廊。有的会委托作品。有的不会。所有人，都会在我下一件作品上留下一小道印迹。

手艺不是竞赛。我的作品摆在我欣赏的作品旁边时会变得更好。画廊里若不止我一个人，注定会更好。

若我不把另一面也说出来，那就是在卖给您一个童话。

要在这个地区——任何地区——靠艺术谋生都不容易。地价如今很高。经营一间工作室的成本（租金、材料、运费、保险）的上涨速度，比一件小作品售价的上涨速度快。高端手艺的市场所对应的，是一群相对窄的藏家，而这个圈子又竞争激烈。本地有些匠人做了三十年，月度收支仍紧。

社群之所以行得通，是因为匠人彼此相助。我们分享线索、分享供应商，遇到不匹配自家作品的藏家时，会推荐至别处工作室。我建于 Blythe Rd 的画廊，除我之外还代理四位匠人；Dunsborough 与玛格丽特河镇的几家也类似。这种横向的支撑，使社群在某些工作室遇上清淡之年时仍能站住。

拥有如此密度在职手艺的地区，比人们想象的稀有。它需要运气、土地、几位执拗的早期人物、一个能带来观众的相邻产业，以及匠人间互助的文化。玛格丽特河地区五者俱备。所以它是今天的样子。

几条务实的笔记。

专为手艺生态而来？开放工作室的两周是最佳窗口。春季。约两周。约 130 间工作室。用路线地图。免费且好用。

开放工作室之外的时间，多数工作室凭预约接待。请先打电话。匠人通常在工作台前，宁可知道您要来。画廊（我的，Dunsborough 的，玛格丽特河镇的）则可径直进入。至少留两整天，才看得到一小部分。

要一个结构化的路线，我会把一份藏家行程发给认真的藏家——那是两日版本。一条自驾画廊路线则是延加普周边的半日自驾选项。

Photo: Lasthib, CC BY-SA 4.0 · via Wikimedia Commons

来。值得。地价确实高，但总有办法切入：合用工作室、租一间棚、在他人空间的角落工作。这里的匠人，只要您是认真的，他们对这件事都很慷慨。

去认识年长的匠人。不是为了向他们推销。是为了学。这个地区有些人已做四十、五十年，他们知道的事没有写在任何地方。您出现、聆听，他们便会分享。

请用这个地方。走 Cape to Cape。能冲浪时去冲浪。秋天坐到海滩上——那是本地区"出气"的时候，光线全年最好。做这个地方让您想做的活，而不是您来之前在做的活。这才是"搬过来"这件事真正能成立的部分。

Yallingup 的 Blythe Rd 上的画廊代理五位在职艺术家，包含我自己。建筑的核心是那扇看向工作台的观景窗。

Photo: Harry Foley, CC BY-SA 4.0 · via Wikimedia Commons

土地把人引进来。葡萄酒产业带来了观众。早期匠人放下基础设施。开放工作室路线把它编织起来。而环境维持着这件事的诚实——它不会让您长期做出糟糕的作品，因为这片土地本身太好，对它草率不得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本地区就是作品，作品就是本地区。两者分不开。这便是这一艺术家社群之所以如此的原因。也是我至今仍在此处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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