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加普一带的观鲸

我第一次看到 Sugarloaf 外海有一头座头鲸跃身击浪时，正下工回家，把车停到了路边。

那已是许久之前的事。座头鲸每年春季经过这片海岸，远在我 1982 年来到延加普之前便如此。等我们这一代人不再关注之后，它们仍会继续。但一旦你开始留意，就停不下来。Blythe Rd 上的四十年过去，鲸的迁徙仍年年重排我的九月。

Photo: Calistemon, CC BY-SA 4.0 · via Wikimedia Commons

这不是一篇关于包船的文章。Augusta 与 Dunsborough 有不错的船家（我也搭过几趟），但我所做的观鲸，多在陆上：一壶热饮、一副望远镜，便是我要写的内容。

座头鲸冬季自南极觅食地北上，在 Exmouth 附近的温水中产仔与休整，再于九月至十二月初带着幼鲸南返，经过我们这段海岸。南露脊鲸也有，数量较少，通常离岸更远。

九月是开始。十月中旬，若清晨条件好，可在岬角上同时看到四五头鲸在湾中活动。十一月底逐渐稀疏。彼时幼鲸已大，母鲸移动更快。

Photo: Stuart Sevastos, CC BY 2.0 · via Wikimedia Commons

多年观察下来的一种规律：风弱、有长涌、潮位高的清晨，最易见到鲸。若海面到处是白浪，喷气便会淹没在浪沫里，多数景象都将错过。风平、天阴，几乎总是胜过晴朗有风。

驾车至灯塔，步行至 Cape Naturaliste 灯塔观鲸平台。工作人员通常会更新一块当日见鲸告示。平台位于海面之上较高处，可一览 Geographe Bay 的弧线。条件好的日子，你会先看到喷气：一团雾气悬停一秒，再飘散。

带件外套。那里总比人们预想的低五度，印度洋的风毫无遮挡。

访灯塔的较长写法

灯塔以西、沿岬角的步道，是多数人略过的部分。请勿略过。这条小径沿崖向西约一公里，能给你主观景台之外的角度。找一块平整的岩石，坐下，二十分钟内不要动。这便是诀窍。多数人走上去，扫视水面三十秒，认为没什么，便走开。鲸其实就在那里。你必须给海湾时间，让它把鲸展示给你。

自灯塔回程三分钟，有一处指示牌写着 Sugarloaf Rock 的岔口。这是我去的地方。

Photo: Stuart Sevastos, CC BY 2.0 · via Wikimedia Commons

Sugarloaf 是一座近岸海中的花岗岩巨柱。停车场小，步行短，观景平台朴素。它有的，是灯塔所没有的——深度。海底自岩外急速下落，意味着鲸有时近得令人难以相信。我曾看见母鲸与幼鲸在距岩约一百米处翻滚。那种时候你无需望远镜。你只需安静。

春季，鱼鹰会在 Sugarloaf 顶上筑巢。若你看到岩石上空有苍白的鸟以缓慢的翼振盘旋，那便是它们。鲸与鱼鹰做的是同一件事：在十月的南海岸竭尽其用。两者之间，自有一种我每每留意到的对称。

若起西风，Sugarloaf 便无所见。水面变粗，喷气消失。西风日里，请绕到岬角东侧：Bunker Bay、Shelley Cove，以及通往 Castle Rock 的步道。岬角本身挡住风，东岸水面如镜。鲸也仍会从那里穿过，尤其是十月。数量较少，但视野更远。

观鲸季节的完整写法

多数时候你看到的是呼吸。一柱喷气，然后是鲸缓缓向前翻滚时露出的灰色弧背。偶有一次下潜前的甩尾，平、深、随即消失。这是陆基观鲸的常态。

幸运的日子里，你会看见一次跃身击浪。对一次完整的座头鲸跃身击浪，我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词。它发生得快，却奇异地缓慢。它们几乎整个身体跃出水面，再以某种侧身的方式坠回，声响越过一公里的开阔海面传来。

胸鳍拍水更常见。鲸侧躺，以长长的胸鳍拍击水面。它们这样做有其理由（交流、寄生虫、玩乐——谁也说不准），有时一拍便是半小时。一旦见到拍水，请勿走开。它们会持续。

对一次完整的座头鲸跃身击浪，我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词。它发生得快，却奇异地缓慢。

鲸是更长节律中的一部分。同期，野花盛放，白昼回暖，涌浪收敛。若已为鲸而来，请为这片地区的春天留出几日。九月至十一月间，岬角上的乡野每周都在变化。

春季野花与鲸

Photo: Harry Foley, CC BY-SA 4.0 · via Wikimedia Commons

Google 地图偶尔会引导前来找我的人改走 Wildwood Rd。请勿采纳，沿 Bussell Hwy 行驶，至 Carbunup 商店处转入 Blythe Rd。少走一段弯路。

Cape Naturaliste 之后，我画廊里的澳洲红木（Jarrah），与你来此一路所穿越的森林同源。Blythe Rd 距灯塔南行半小时。澳洲红木的实木墙体、南方石灰岩、可观看制作的工坊观景窗。门口旗帜飘起时，我们开放。

十月里，我多数周都会带杯咖啡上 Sugarloaf。工坊里有什么都不重要。若清晨风弱，我便挤出半小时。鲸不欠你什么。有些日子一个小时一无所见，随后四道喷气同时出现。另有些日子，你在寒风中站到回家，仍无所获。两种日子都值得过。

秋天把我拉回工坊。春天把我拉向岬角。这里的一年，就是这样转的。